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倾尽天下

倾尽天下的美文

君临天下,倾国十年。一转身,楼下月下,伊的眉影依旧。

————题记

北国下起了雪,纷纷扬扬,染醉了帝宫中那凝视的目光。

帝宫的九龙塔内,立着满眼惆怅的君王。君王正对着一幅画像。画中的女子立在恬淡皎洁的月光下,如坠落风尘的仙子,一笑倾城。落雪纷纷攘攘挤进他的心里,那是如她一般纯洁的色彩。可惜,他没有勇气再步入那篇纯白之中,因为身旁早已没有可为他弹落肩头白雪的女子。

雪地反射出刺眼的阳光,闭上眼那一刹那,回忆在脑海中渐渐明朗。

初见她时,伊人伫倚危楼,感微风细细,望明月成玦,虽未目睹过嫦娥的绝色,可他却一眼便认定她是月宫的仙子,超凡脱俗,一笑倾城,而也正是这一眼他便认定了她是他终其一生唯爱的女子,他是定要与她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的。

自此以后的月下,又多了一个人的影子,她看皓月临空,看亭台楼榭,看花影重叠。而他的风景里,始终都只有她一人。他与她共处万千美景之下,可他心里,依旧只印下她这一幅画。

才子佳人,红线千匝,他们自然成就一段佳话。白日里,他们相携湖上,云游山中;月下,他们酌酒赏月,诗词歌赋,他赞美她,看她独立落雪间却纤尘不染,她笑他痴,手指冻的通红却依旧紧握着自己的手。幸福不过如此吧?在漫漫尘世中,能执着心爱的人的手,看事过境迁,看年华流走,只要身边的人,一直在就好。

寒来暑往,时光如沙。日子本应该这样下去,直到男婚女嫁,白头偕老。

可是,那夜皓月当空,画楼西畔,乐声悠扬。她为他拨弦,反弹琵琶,邀明月同醉。他为她骑竹马而来,不顾青梅,轻拾折花,献与佳人。可惜,才子佳人让人生妒,倾城佳颜让人欲得这样的良辰美景,也是帝王心中渴望的画卷。

红线千匝尽断,无奈她弱风拂柳,又能做得了什么?他看她凤冠霞披,进了鲜红的喜轿,一步一步被送进厚重的宫墙里。

天地浩大,空余他一人,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。

刀戟狼烟,血染天涯。他举兵一路驰骋,为得一心人覆此天下又有何怠?

车辚辚,马萧萧,他杀红了双眼,他看不到流离的百姓和倒下的战士,他看不见鲜血铺红的土地和那面渐失色泽的旗帜,他更看不见帝宫内近乎发狂的君王和她爷爷为他而流的泪水。他策马奔驰,挥剑拼杀,他眼里满是残忍的猩红,只有想到从前与她共享的暖风处处,他的眼里才会流露吃一丝温柔的光。

他心里坚定着一个意念——攻下皇城,再轻执她手,遍览天下。

他的马蹄声终于踏到城下,他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军队,丝竹声哑,厮杀声起,他提起腰边的剑,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去。可是,那城墙之上,却分明闪动那个熟悉的身影。而她的粉颈上,横着一柄清冽的剑,点点寒光,悉数刺进他的心底。他无奈应了停战的要求,因为整个天下,他只要她一人足矣!

城池在用无声的形态召唤着它未来的,可是他依旧傲然地立在城外。冷风朔朔,六军不发,只为等破晓的第一缕光,把他的离人送归。

她登上城墙,看城下立着的浩荡军队。同一片天空下,终于又感受到了他的气息,那么近,却又无法触及。能再见到他,她已满足了;看到他为了自己能做到如此地步,她己无憾了;看到他能有此般成就,她已放心了……

那夜星空璀璨,她仿佛看到了流星的曼舞和他策马奔驰的身影,她举起身旁的酒杯,一饮而尽,坠落了自己的生命……如今的她,又怎可再拖累他呢?

晨光破晓,城池的轮廓一点点明朗。君王立在城墙之上。眉宇间的英气一点点消逝,他无奈挥一挥手,城门开了,从城门出来的,却是她早已冰冷的身体。

他怔住了,怎会如此?他愤怒了,怎可以如此!他翻身下马,不顾一切朝她奔去。他用尽全力抱住她,泪水渗进他再也无法睁开的双眼。

战马嘶鸣,嘈杂喧哗,但这些,于他还有何意义?他抱着怀中寂静的喧哗,一步一步走出这个为她开辟的战场。

身后,城墙终是破开了,那铺天盖地的喧哗包裹了寂静的他,他成了新王朝的君主。可是,当初的坚持都已经覆灭,如今的繁华又有何意义?

明月照亮了天涯,他登临城墙,望他为她而夺的天下,感受她曾经存在的气息。冷风萧索,割过他的脸颊,破了他心底的那道伤痕,城墙之外,充斥着血腥的气息。可是又有谁知道,在他心里这血染山河的画,又怎可敌她眉间的一点朱砂?

寂寞长夜,空余他一人,未得蒹葭,只有独自一人,看流星飒沓。

倾城十年,帝宫已非原来的样子。那碧血染就的桃花,也始终不过繁华一场。故人楼上,凭谁指与,芳草斜阳?

再临城墙,他猛然想起某日与她游湖时卜的卦,第一卦,是他们缘分终残,第二卦便是他君临天下。城墙之上,他嘴角浮出一个凄凉的弧度。原来,一切的一切早已注定,就算是为她覆了天下,她也终归离他而去。命运,早已为他定下这份虚无的繁华。

十年前被焚过的枯藤在城墙边上冒出了新枝桠,原来,时光就这样翩然轻擦。雪花又落了下来,一如她纯白的笑容。天地再大,也会被这片纯白覆盖;心再大,也不过能容下她一人。

冷风萧杀了天地,他独立高楼,望往事浮沉,听刀剑暗哑,转身回望,皎月之下,故人楼上,站着眉影依旧的伊人。他望着她,微微一笑,整座高楼,轰然倾塌……

这尘埃化成的一切,都在蓦然回首间,沉醉在历史中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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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所有的伟大,都源于一个勇敢的开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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