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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猪的女儿

《牧猪的女儿》-长信小说08

文/林长信 2006-10-24

1》小麦

“我要上台表演了。周经理!你还记得我吗?”

“怎么会忘记呢?你叫里鱼,对不对?“周经理拿着征露丸的圆瓶子靠在右眼旁搔着,一面笑着回答她和小麦

“我是连鲤雁啦!我陪老乡来看你啦!”

2》小麦

鲤雁在大门口送走了老乡,她和小麦分路而走,鲤雁走进正在关灯拉门的福利社买了一块药皂。在上坡处有落叶一片飘飘落下,倒衬出夜色如华,她矮短而丰满的身影融进了才从娱乐室涌出的群影边缘。在登上楼梯前,她又把那几句台词暗唸了一遍,属她的部分第一句是“没有晚会,怎么叫中秋节。”

3》月亮

月亮瞧见换过了印满小红花的粉色睡衣裙,妳渡到那一边,把对着阳台的铁窗更推开了一些。十月初带凉的风,把厂房最右旁在加班车间的灯影吹在草丛上摇曳。我就把我的银光像水般的润进妳们的床沿。

4》鲤雁

再三天就是中秋晚会了,这是在厂里的第四个中秋节。那一年从村子里给老乡带进包装组,还没满月,便给周经理叫去。以为出了什么大事,今天早上的棉被都按规定折好了啊?还好有小麦组长陪一起去办公室替壮胆。结果,周经理拿起了队上老队长替爸爸写来的信高兴的谈话–爸爸说收到了寄回家里的大钱和照片。爸很高兴阿雁有了好工作,又一直都懂得孝顺,更高兴的是阿雁碰上了好领导。特别要向领导跟共产党道谢。要阿雁好好认真努力听话做事,报答党的栽培。周经理当着小麦的面誇赞懂得写信–虽然没读完初中,叫要孝顺双亲,注意身体,以厂为家。还又提醒小麦组长教怎么参加厂里的各种活动,快乐起来。银亮的云朵在和月亮捉着迷藏,忽一下子把煎煮夜宵的味道带上楼房。又在嘴里绕了两次台词,哎!其中还有一个字是英文的,才上床。

5》妈妈

弟弟天晚了还没回家,阿雁毫不考虑的奔到村外,爬上山沟,挨着林子,摸黑走了个把钟头,一听到暗暗又断续的哭声时,马上就呼唤到了弟弟。在朦胧中拉住弟弟的书包就往回快走。黑夜中忽然听到了远山几声的狼嚎和村庄的狗吠,弟弟的抽泣才止住了。空气是湿的,云雾笼进了林子,路更看不到了。凭着习惯,又因为害怕雨要来了,一脚高一脚低急忙的赶着林子走。总算,摸黑里姐弟两手拉手斜斜的小心的爬下沟子,阿雁怕极了,只要是下点小雨,沟子一湿就滑得爬不得了,下不了坡的。还好,只有大风。两人一见到了低处村头的黄光,才放缓了小跑步。快到三分队的围篱前的时候,弟弟低声的讲:

“姐!妳早把小猪抱来给我攒着,我一定就不怕了!”

6》村人

阿雁小姐妹两个平常没有什么好玩,把才买进院场的小猪仔洗个特干净,轮流抱着在村上逛,或者去山洼子里迎接爸爸回家。她弟弟紧跟在猪身边伸手摸摸猪耳朵,偶尔在可靠的地方,也可以抱个一下下。这时,小姐妹小心盯着,四只手围着弟弟手里的猪仔,怕小猪一掉到地上,又窜进去山顶随时闹来的云气里,就得费个大劲才给捉回来。队上的见到咱这对小姐妹,就喊小猪来啦,搞得爸爸在熟猪卖掉以后的老多年,有时候急了,还老用小猪来叫唤阿雁

7》妈妈

不知那方的鸡叫了,鲤雁醒来,看一下夜光电子表,三点了。下次鸡叫就五点。明早不上班,她把肚子上的方毛巾被扯平了些,側过身体,把自己像一粒素净的虾饺一样的摆布安妥,马上放心的睡熟了。

8》弟弟

在我们的院场里有七头快要可以卖的熟猪,我把扬子高中的盘帽戴着,和二姐一起把煮好的猪菜抬上。

“小弟,等一下,我们一起去山洼那头再割回来两担猪菜吧!”

“我把盘帽内沿的汗搽去,戴正帽子,两个担子靠上右肩头,上头的筐子在自由摇晃,二姐跟住我脚跟。从小道旁的崖坡往前望去,千丈之下的长江三峡,细如白带的流水映照着鲜蓝的云天,真像镶满了碎碎的史瓦洛兹的亮珠子。(完)/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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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牧猪的女儿-视角的变换》文/林长信

因试行采他观我观你观的混合写法,让读者像用电影镜头来交换看一件事,相信习惯看/之动作片/谍战片电影的现代人可以警觉出文内镜头的移换。所以,建议编者不必费劲把本文改成只有“他观”的统一形式。而写作者已在努力避免被读者感觉出来有作者的视角的他观,那会让作者成为小说的幕后暴君与杀手。

裔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/高行健在名著《灵山》就使用此早已有的笔法。故:

开头第1/2段是旁观者“他人”在看鲤雁

然后第3段,是月亮与鲤雁的“妳我”交谈;

再然后第4段,是鲤雁自己在用“我”看事情,想时光故情;

而第5/6段,拉回到昔日村中的“他人”看鲤雁长大;

而第7段,拉镜头是近日阿雁“妈妈”在看她,但她又睡入梦乡了;

交错至收尾第8段,是鲤雁梦中的弟弟(我)长大了,我牧了一群好猪。

–农民工的儿女有千年华夏文化的血脉,她乃是温柔已极,而极为坚韧的。//

*深圳/大朗俊俊流行飾品有限公司/社内刊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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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:《补白》林长信/2020-6-27

三间工厂里有千余名的员工,小女孩占多,工作服/食/宿都由工厂供应。她们很节俭,1996年那时一个月连加班她们约可收入740元,才一领到薪水,就把700元邮寄回老家,给家中的男丁优先去读书—有些女作业员的弟弟哥哥后来读到了大学。我十分赞赏并佩服这些小女工有如生产线上透亮的史瓦洛兹水钻,并有荣幸在建厂十年得后来,其中有几位的婚礼我能到场同庆;又之后,更有荣幸抱过她们可爱的新生小宝宝。/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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