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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会说话的风

第一章 期末了,说声再见吧

今天气温有三十多度,已经放学了,成蔚一个人慢吞吞地走下楼梯,转到寝室楼回去理东西。来来往往都是熟悉的面孔和家长,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来赶去,急着躲掉头顶明晃晃的太阳。又是一次期末了,短暂的初中已经开始向前大迈步,可成蔚不急这一会儿,她叔叔还有事儿,估计要四五点才来接。

慢吞吞地上楼,大家慢慢地走完了。寝室里除了自己满当当的床和柜子,就剩下满当当的光和浮游着的灰尘了。成蔚先去到阳台拍照,阳台外栏的面上写满了字,那是之前成蔚的好朋友赵安如陪她熬到12点写作业的时候留下的,有草稿,也有借着外面暗弱的光写下的戏语。成蔚的作业总是拖拉,那天班里事多就更晚了,所以安如就陪着小斯到阳台上借着外面暗暗的灯光和月光,笑笑写写地待到了半夜。原本只有老旧痕迹的台面上就此停满了中性笔的脚印,后来还下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,她们说不能把这些字洗掉了,还得留给下一届的小学妹们观摩呢,于是拿出一卷餐巾纸,来来回回盖上了三层,这下只要不起风,就算是封好了。

手机的摄像头再往上移,成蔚拍到对面的教学楼,正对着的就是自己班的窗户。大概地能看见窗户里头走空的教室,也是,都放学好一会儿了。教室后面还留着自己最喜欢的千与千寻的版画,当时学校说用动画作为版画主题的时候,每个班都跃跃欲试,有个班画了元气少女缘结神,也有画大鱼海棠的,成蔚在的五班纠结了半天,决定画下当时那期中学生天地最后一页上千与千寻的一个镜头,那是电影里千与千寻和无脸怪一起坐在水上电车上的一幕。这是成蔚最期待的一次黑板报,五班在板报上总是稳坐三等奖的,但这次板报出来的时候,还真让人期待了一把逆袭,可惜最后还是略逊一筹啦。

教室后面的窗户到了傍晚总是能照进来楼下寝室楼小灯强劲的光,那一天留在教室,看到那灯光在斑驳流动的人影中映在教室的天花板上,和另一边学校外亮起的街灯跟车灯一起,冷色垫底,暖光变迁,把没开灯的教室投影出温暖变幻的光影展,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欣赏,这是天花板上生硬的线条最美的一次。

楼下就是花坛,这是教学楼后的花坛,除了老师的电瓶车棚需要从这儿开进,平常很少人来,也就只有挨着它的住校生和教室里的学生平常会对它多瞟几眼。不过一旁的乒乓球桌倒是很受一些男生的青睐,再来就只剩下倒垃圾和洗垃圾桶的同学会光临了——成蔚轮到过这个职位。

也差不多了,再草草拍一张墙外的街道就行啦。学校大门对面的那栋楼晚上会有灯光,成蔚寝室就经常就着这光在阳台消磨睡前的时间(为了躲开宿管阿姨巡听的耳朵),也会借着光写点晚自修剩下的作业,起雾的时候光会弥漫,亮不少呢。可惜的是,过了十二点灯光就灭了,只剩下幽幽的月光。

把零零散散的回忆都收进了相机过后,大半个小时也过去了,成蔚走回寝室,准备理东西。她拆下蚊帐,卷起被褥,把小彼得兔也塞进包里,床铺空得只剩下了墙上淡淡的笔迹,那些很多都是成蔚晚上写作业时悄悄留下的——有瞌睡的乱画,也有各种特殊的纪念。

此时东西都理地七七八八,大包小包的袋子散落在地上,成蔚一屁股坐到最高的那一摞布包上,终于能够安静下来了——刚才都没有好好地说一声再见,下个学期林皓扬就要转去老家读书了,成蔚只知道是户籍原因不得不走。自成蔚知道皓扬要走以后,她心里就开始默默地倒数,日子削减地很快,今天就是最后一天。但成蔚没有想到的是,在她心里预演了无数次的分别居然没有一句正式的告别,因为林皓扬一放学就被班主任叫去了。成蔚站在班级的走廊上找了很久皓扬的身影,结果只匆匆瞥到了站在二楼走廊中央的林皓扬,然后就走开了。

这一周来寝室里的空气也一直提醒着成蔚分别将至的大事。赵安如和喻一总是开玩笑似的打趣成蔚,“还有七天林皓扬就要走了哦~”时间愈紧,便愈像生冷的刀剖开不得不面对的事实,关于林皓扬的记忆也开始在成蔚脑海里频繁地跳跃。那一天周六,大雨,外教课下课大家把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成蔚团团围住,让李斯去抱一抱林皓扬。成蔚冲破了那一圈男生逃到了教室外面,门一打开大雨的水汽就扑面而来,成蔚跑到走廊上,咧着嘴说别闹别闹,这可不行,但男孩子们向来调皮好事,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苗头,于是又推又搡地把成蔚挤回了教室。林皓扬也不是乖乖等着抱的角色,想从前头溜走,可惜也被围追堵截,只能在一张桌子前木木地站着。两群人挤挤攮攮地靠拢,最后围成了个大圈,在众人的起哄声里,成蔚踮起脚抱了林皓扬的背。背很宽,这是成蔚心里唯一的感觉。松开手之后,那群闹腾的人欢呼雀跃,倒像是自己找到了心爱的老婆。成蔚在鼓掌声里回头看,讲台上外教和助教脸上挂着惊讶又甜甜的笑,竟也鼓起了掌。

成蔚收拾了一下自己脸上弥漫的笑意,想了想还是打个电话好好告别吧。她按下绿色的圆,等着电话另一头熟悉声音的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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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情随笔
3 条回复 A 作者 M 管理员
  1. 好文,顶

    • 谢谢,会不定时连载的

  2. 咋不更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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