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子与马桶一双老对头

马子与马桶一双老对头

文/林长信(德本林)

—好似路边马桶–拢予人喧(闽南语)。<语言的人生/之七>

西谚语;女人总是站着的。讲女人内内外外工作不得闲,有多辛苦。真的要讲,每位贤慧的职业[主]妇都是女强人。在外要作好职业,又有公司应酬;在家会有亲友应酬。又要为妻、为媳、为母、还更要买菜弄饭、洗/烫/拖/扫、管标会、弄家计帐。真不得了!无怪人类学家都同声说女人的生产力是高过男人。强也不强?反而俗称的女强人的定义是:事业发达、多金、有知名度、个性强悍;如果加上有数度婚姻破裂,或迄今仍独身待沽,则更是非女强人而莫属了。其实反倒是贬义多于赞美,忌妒超过欣赏。

而男人呢?一点小感冒吧,便躺在床上作死,站也站不起来。既然病在家,劳碌的妻子才交待他顺便烧个开水嘛,也百分之百要忘掉。但是男人可有话说了:男人真命苦;一世老婆奴,半生子女牛。我马马虎虎过一生,明摆着:即令要再努力,但想要拥能有事业与功名,可是马生角,难啰!马齿徒增,而马脸日长。男人活下来,真只活似马桶一个罢了。

马桶,古称虎子,人避讳虎字而改称马子。与时下又戏称少女为马子,是古今不同义。男人真是马桶一个吗?男人真光会[说做就不做,说跪就猛跪]了吗?其实“男人”这字眼太大了。

每个用语有它多面性。用语应至少像骰子有六面,是立体的。何况明心见性,不立文字、直指本心的禅宗,更可在心波语言上、于立体之外,见一个用语的璀灿之采。

以坐标向限来作谈论,将[爱]字的X轴与Y轴,定为[喜恶]之空间面。爱之对应极端是:恨。若定Z轴为[处置]之空间面,则爱恨皆是受理向,冷漠即为不受理向。凡有感情经历的男女都深知,[冷漠]是比[恨]可怖多了。此外,尚可用道德轴、生理轴、拥有轴等等来看待“爱”。因,我们可以同意“爱”这个用语/字眼是立体的,是多面的。

同理可知,男人这个字眼是有丰富内涵的。可用在性别上、身分上、职业上、病歴上、跑道上、人生上、体能上、角色… …总总种种,看讲话人怎么取角,怎么用了。因此戏谈要讲双关语时,越空、越大、越不细指的通用字越好运用之;开玩笑时亦然。尤其在玩笑中讲荤笑话的比类套形,指东拟西,稍加联想便都可以。曾见粗活男工和女工在挖沟敷墙时,会把每一个动作和事物都比拟到性器、性交、性爱上;三、四小时,到午饭时仍不稍中断;下午再上工的时候,又再度贯彻始终的接上了。荤笑话真的容易随人随物,随便脱口出之。例如:夫妇敦伦之态的对联[一点突破,两面包围。]随君去想了,凡有想皆中。妙不在字眼,妙在“敢”联想。

对虚设的顾问一职多有讽联,如:[此失彼/东答西]、[之则笑/之不答]、[影自怜/心有愧]。因讽语内容并不详指某案某事,只大体概略言之,自然似之,也都言之成理。闻者会心,顾问本人亦莞尔,且用以自嘲。

有一少女因电梯停电,拖着两大旅行箱,爬上宿舍阶梯。有女学生、校工、教授经身侧、或上或下而过,此少女皆嘴角紧抿,一脸坚毅,毫不开口请求任何人帮她抬行李。好不容易快到第六楼时,为了让路给前来一个抬着已换修过的旧抽水马桶的水电工,少女所拖的一个旅行箱手把偏就不逢时地突然断了,箱子滚落之间,衣饰跌出、圆镜打破了。这马子好歹总算开了金口。大吼:

“都是你,都是你!你看你,你看你!天下的臭男人都是一样的,死光最好!”

马桶男人真该骂(予人喧,闽南语)!//

*生肖谈语言-07。南非《侨声报-副刊》1996-1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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